凰家看台|苏格拉底奖比欧洲金球奖更伟大

今年的《法国足球》金球奖新增了一个苏格拉底奖,旨在表彰对社会和慈善活动做出杰出贡献的球员。今天凌晨,塞内加尔球员萨迪奥.马内成为第一位获奖者。跟金球奖得主本泽马相比,他赢得的是一场更有意义的战争。

奖项以巴西球员苏格拉底命名,并不因为他是上世纪80年代艺术足球的杰出代表,而跟他在场外的社会活动有关。

苏格拉底出生时,父亲正好在看柏拉图的经典政治学名著《理想国》,于是他给儿子取了跟柏拉图老师同名的名字。他大概没有想到,孩子长大后不仅成为历史上最著名的球员之一,还涉猎了医生、教练、商人、政治家、音乐家、剧作家、专栏记者等职业,最后的形象时一位社会活动家。因在大学修得医学学位,医生又与博士同一个词,球迷们都称呼博学的苏格拉底为“博士”。

1米93的巨人站在球场,高举右拳,成为苏格拉底最经典的标志。博士为足球世界所爱戴,一半缘由来自于足球之外——一个写进巴西足球历史的名词:科林蒂安。

巴西经历了300年殖民统治,到1889年建立共和政体之后仍经历多次民主和反民主的反复。1964年,巴西军人推翻第24任总统若昂·古拉特,国家进入长达21年的军事高压统治,1957年出生的苏格拉底正是成长于这段黑暗时期。

这期间的巴西,大部分人也选择随波逐流,明哲保身,但两家拥有庞大球迷基础的球队弗拉门戈、科林蒂安,选择在队内搞民主建设。苏格拉底在科林蒂安遇到志同道合的的队友弗拉基米尔,也得到时任主席佩雷斯的支持,三人顶住外界压力,带领全队建立了“科林蒂安民主”。

所谓“科林蒂安民主”,是以事无巨细的全体表决为基础,小到球员们应该什么时候吃午饭。当时全巴西奉行的是对运动员的严苛管理,赛前就要将他们完全封闭在酒店一两天。俱乐部内的民主建设,让球员们争取到了自我管理的权力,也推动“足球王国”了一系列足球领域的雇佣、管理等方面的制度改革。不仅如此,苏格拉底号召球员在球衣上印上口号,参与,呼吁言论和思想自由。

苏格拉底将古巴革命领导人卡斯特罗、拉丁美洲革命家切·格瓦拉、英国以反战闻名的甲壳虫乐队主唱约翰·列侬视为偶像,他没有因为球星身份而自我怜惜,而是以领导者和公民的身份不断站到最前沿为普通人争取权利。这让他赢得了人们的尊重。同时,深深打上了烙印的科林蒂安,拉近与大众球迷的距离,昭显俱乐部伟大,所以至今,科林蒂安依然是球迷最多的巴西俱乐部。

社会进步源于那些勇于奉献的先驱,这是苏格拉底超越足球人的意义,也是“苏格拉底奖”诞生的原因。首届获奖者马内,正是一位持续在慈善事业上贡献力量的楷模。

塞内加尔人的秘密善举已经“曝光”好几年。2020年,还效力利物浦的马内被拍到使用一部屏幕开裂的旧款苹果手机,引发球迷关于“球星为什么这么抠”的猜想。他凭一己之力改变家乡班巴利人民命运的事,因为这样一个社交媒体热搜再也捂不住了。

早在2018年4月,英国《每日电讯报》就得知马内在家乡捐献27万欧元建一所中学,但记者想采访遭马内直接拒绝:“我不想公开这件事。”

2019年,来自非洲加纳的一家媒体Nsemwoha,终于和马内聊得深入,于是有了马内的那段经典自白:“我不需要10辆法拉利、20块钻石手表,更不需要2架私人飞机,这些东西能改变我或者世界什么?我挨过饿,下地种过田,赤脚踢过球,我没能上几天学,还有很多东西也一样没机会拥有。感恩足球,我拥有今天的一切,让我能去帮助有需要的人。”

马内是来自塞内加尔的穷孩子,这个非洲国家有75%的家庭仍挣扎的生活贫困线,很多人都找不到生活出路。很多中国球迷还记得这样一个情景:2012年,依靠足球天赋走出家乡的马内,曾在法国梅斯俱乐部遇到前来采访中国球员王楚的记者,他怯生生询问记者是否能帮他拍一张照片,好寄给妈妈看。当记者问他邮箱地址时,他害羞得摇头,说自己没有电子邮箱。

成名之后,马内没有忘记遥远的班巴利。他捐献学校,是为了鼓励孩子们珍惜教育机会,塞内加尔15岁以上孩子的辍学率接近52%,班巴利地区因为马内的捐赠降到了38%。马内多年来细水流长地捐献,给家乡每户家庭每月提供70块欧元生活资助,为高中成绩优秀的学生设立了每人400欧元的助学金,他给捐献的学校配套了笔记本电脑,安装了4G网络,给孩子们发放免费的运动服装,其中有一次是送去了300件利物浦球衣。

在塞内加尔,三分之一的女孩在18岁之前就已经被迫嫁人。他出任塞内加尔“运动权利大使”,以运动为助力,推动男女孩享受同等教育和就业机会。

塞内加尔只有32%不到的人口拥有稳定的医疗条件,马内年少时就经历的父亲不得治疗而病亡的痛苦。2019年,他捐了53万欧元给家乡建了一所医院,帮周边34个村镇的老乡解决了看病难问题。他在捐建医院时还特别注重妇产科,因为塞内加尔孕产妇死亡率高达315/10万,而在中国这个数字2021年已经下降到16.1/10万。

马内说:“我记得我的妹妹也是在家里接生的,因为村里根本没有医院。对很多人来说这是非常非常难受的情况,我希望这能给大家带来生的希望。”

2020年,当塞内加尔遭遇了新冠疫情,马内又给国家捐了47万欧元用于抗疫。这些数字相对于他的收入来说不算低了。要知道,他当时在利物浦的年薪也只有税前520万英镑。可尽管如此,同样在捐献清单上的还有一座球场、一座加油站、一座邮局,以及很多未统计或公开的。如今的班巴利,已经从一个2000人口的小村落逐渐成长为一个小镇。

萨迪奥.马内,从一个足球偶像,升华为一个竭力改变同胞命运的人民英雄,这是我们想看到的足球与世界的连接,也是苏格拉底奖杯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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